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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3日 哀民生之多艱,長太息以掩涕(10)

  哀民生之多艱,長太息以掩涕(10)

  2月3日。

  初十(2月3日)。又一個陽光明亮的日子。昨天以為會繼續下雨,但今天卻突然晴好。求醫的人,或許會因這陽光,多一點溫暖。盡管他們很多是感染者,帶著病毒四處求生。誰都知道,所有的他們都不愿意這樣,但為了活下去,他們不得不這樣。他們沒有其他路可走。他們內心的寒,當比這冬季的寒更深更重吧?所以,我還是希望他們在奔波的路上少受一點罪。病床輪不到他們,但陽光還是可以普照得到。

  沒起床即看手機。最先看到的成都地震信息。地震有驚無險,段子則讓人笑噴。有一則是:“武漢在成都的兩萬個人全部找到。因為剛才地震驚慌失措跑到大街上的肯定是武漢人,成都人都在屋里頭燙腳。”實在讓人隱忍不住笑出聲來。相信成都的段子手讓武漢人今早多出個“開心一刻”。我想,比武漢人更能搞笑的大概就算四川人了。謝謝那些段子手。

  網上有些視頻,我已不敢再看。實在很難過。但是我們理智下來,明白自己不能只是難過。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只惟愿我們能有記憶:記住這些不知名的人,記住這些枉死者,記住這些悲傷的日夜,記住到底是什么原因讓他們在這個本該歡樂的春節中斷了人生。只要我們尚且偷生在世,我們就要為他們討個公道。對于瀆職者不作為者不負責者,我們必須一層一層追究,一個也不放過。否則,我們怎么對得起那一個個用停尸袋裝走的人們——那些和我們一起共同建設共同享受過武漢的人們!

  今天看到一個武漢的宣傳片,拍得不錯。將武漢這座城市的空曠和安靜,形容為“按了暫停鍵”。是呀,武漢只是暫停,但那些裝在運尸袋里的人,卻是完結。唉,火葬場的工人從未像現在這樣辛苦。但他們說,大家還是關注醫生吧,他們是管活人的。

  下午,我即向我的一位醫生朋友了解近況。他正在一線。插空回答我的提問。我們聊得很雜,概括起來有幾點。一是,武漢現在絕不容樂觀,形勢依然非常嚴竣。醫療用品處于“緊平衡”狀態。我第一次聽說這個詞,按字面理解,大概就是緊張,但也剛夠吧。醫生說,夠用兩三天。二是,基層醫院相當艱難。本來基層醫院條件也差些,受關注度小,醫療資源少。醫生朋友說,你幫著呼吁一下,請大家多多關心和援助基層醫院。不過,他又說,基層的地方政府、社區及村莊,隔離措施很得力,比武漢做得好多了。第三便是,把發燒的疑似的病人交給社區,是不合適的。社區缺乏專業知識也缺乏防護用品,他們怎么管得了呢?何況社區的人們自身也害怕,他們解決不了問題。我想,是的,這個錯誤的決定,導致武漢感染人群仍在擴大,而且一感染便是全家。第四是所有醫院的醫生都很忙,其他科室也都抽調到一線。但現在治療的還是存量,而每天確診和疑似的人數在飆升(即還顧不上治療新發病的人?我沒敢問)。第五,醫生朋友估計最終感染人數會是個很恐怖的數字。他用很肯定地語言說:“只有把那些該住院的全部住院,該隔離的全部隔離,疫情才能控制。”說來說去,這是唯一的辦法。從今天的一系列舉措來看,政府似乎終于意識到這點。

  疫情來了,從它初發及至擴散再至瘋狂,我們的應對則從錯誤到延誤到失誤。我們沒能繞到病毒前面攔截住它,卻一直跟在它的后面追趕,盡管我們付出如此規模的代價。摸著石頭過河這個思路并不對癥,那么多可參照的前例,為什么不跟著學呢?直接抄個作業也可以呀?可能我的想法太簡單吧。

  今天還有個視頻,是一家人過橋。橋這邊是重慶,過了橋是貴州。夫婦倆帶著一個或兩個孩子(沒看清)。男人是重慶的,女人是貴州的。車出重慶,過橋即貴州界。結果,貴州不讓男人進,說貴州女人可以回家,但重慶男人不能進來。男人只好驅車返回。而重慶這邊說,你們已經出了重慶,男人可以回家,但女人不能進來。開車的男人說,前面不讓去,后面不讓回,難道我在橋上生活?這是一個讓人啼笑皆非的視頻。我曾寫過一部長篇小說叫《武昌城》,寫的是武昌被北伐軍圍城一個月的事(多巧呀,我自己也被封在了武昌城里)。圍城過程中,武昌城內人餓死病死無數。漢口漢陽人多方營救,終于與兩軍達成協議:給出三天時間,讓老百姓出城就食。圍城方不攻擊,守城方給放行。那是1926年的事。兩軍作戰,敵對雙方尚且可以協商,而今天,又不是什么天塌的事,怎么就不能通融?辦法多的是呀!后來小伙子到底是返回重慶還是前往了貴州,我就不知道了。

  唉,哀民生之多艱,長太息以掩涕。這幾天,很多人寫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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