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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章 大結局

  重明五年冬,大夏朝廷依然沒有停下征伐的腳步。

  曾經信誓旦旦,許諾文武大臣,將會馬放南山,刀槍入庫的皇帝楊霖,又一次失信了。

  這一回外攻高麗,內征播州,相當于同時打了后世的萬歷三大征的兩項。

  萬歷耗盡了國庫,留下了一大堆問題,但是如今大夏卻沒有這個煩惱。

  同樣是后世的明朝,永樂的大手筆比萬歷三大征,不知道高多少倍,卻依然國庫充盈。

  因為他搞了一個鄭和下西洋,從海上賺了一大筆錢,現在的話,不知道相當于多少次的下西洋了。

  不光是海商,陸地四通八達的商路,也給國庫源源不斷地充血。

  滿朝文武和舉國百姓,也都習慣了,什么時候沒仗打了,才叫一個新奇。

  軍方上至五軍都督府,下到普通小卒,大部分人都希望有仗打。

  如今是一個相對公平的時代,冒領軍功在大宋是潛規則,現在則不一樣。

  文教的展開,洗滌了軍中風氣,很多人都是一身正氣。

  他們打仗是為了保家衛國,榮譽感十足,十分自豪,而不是之前被迫賣命。

  尤其是底層的軍官,誰要是敢破壞他們心中至高無上的軍人榮譽,他們估計不會善罷干休。

  軍中有渠道,是可以上達天聽的。

  這就保證了如今的軍功晉升渠道,可以讓人多了一條改變家族命運的路。

  一個平民有多條渠道上升的國家,必然是充滿朝氣和野心的。

  有花不完的錢,有穩固的后方,有渴望征戰的將士,有野心勃勃的皇帝。

  大夏抓到開戰機會,就肯定會打。

  皇宮的一處大殿內,兩只高大的銅熏爐燒得正旺。外面滴水成冰,殿內卻是溫暖如春。

  楊霖在此宴請群臣,并周圍的藩屬國使者,各有禮物奉上。

  現在當大夏的藩屬國,是一個危險的事,稍有不慎就給了他機會出兵。

  一旦大夏出兵,他們就會多出幾個府來,甚至是省。

  而被征討的國家,往往連渣都不剩,南亞已經有多個公國遭難了。

  所以這些出使大夏的番邦臣子,一個個正襟危坐,全神貫注,目不斜視,生怕被逮到毛病。

  楊霖自己卻沒有這種想法,在他看來,自己是一個很和善的人,即使是稍有不敬,自己也不會深究。

  他端著酒杯,笑吟吟地和身邊的臣子談話,又是一年歲末,總歸要對親近的臣子們說些體己的話。

  坐在他跟前的,左邊是官職雖然不高,但是品階威望最高的蔡京。

  蔡京須發皆白,少了徽宗朝的勾心斗角,反倒老的慢了下來。

  他的精神看上去還很好,在他跟前是他的三兒子,也是楊霖的弟子蔡絳。

  在御駕的右邊,是當朝宰相白時中和范宗尹。

  大殿內容納近千人,也絲毫不覺得擁擠,呈回字形排幾列小幾,各自用餐飲宴。

  此時,禮部官員有人邁步進來,走到楊霖身前,抱拳道:“啟奏官家,有契丹使者,前來進貢。”

  “進貢?”

  包括楊霖在內,所有人都楞了一下,不過他馬上明白過來。

  耶律大石,真不愧是一個梟雄,他娘的能屈能伸...

  契丹使者,身穿傳統的契丹服飾,邁步走進大殿。

  他們的表情凝重,在大遼帝國如日中天的時候,不知道一向勇武的皇帝陛下,為何要向大夏納貢。

  雖然不稱臣,但是強弱地位,就此確立。

  大遼舉國嘩然,根本不能理解陛下的做法,在他們看來,大遼正在邁入一個比以往還要強盛的時期,正好東進和大夏爭鋒。

  大殿之內,夏朝文武群臣,都分外開心。

  最強大得了遼國,也主動來納貢了。

  在場的小國一看,果然個大夏為敵就是死路一條,遼人現在如此強盛,都認慫了。

  在遙遠的復遼城內,耶律大石面帶愁容,他正直年富力強的時候,卻不得不低下了頭。

  了解的越多,就越害怕,大夏如今實在是太強了。

  更讓耶律大石擔心的是,夏朝強的是一個文明,一種傳承,只要這種風氣養成了,他們會持續強大。

  而契丹只是一時的武力壓制,打得西方這些未開化的小國低頭。

  而且夏朝的主體,漢人的數量已經到了一億多,還在飛快地增長。

  而契丹人,至今還是幾十萬,他麾下的兵馬,以突厥人為主,還有各色人種。

  這些人在平日里,還能因為武力壓制,為自己效命。

  一旦和強大的夏朝開戰,他們是不是還會忠心不二,就很值得懷疑了。

  一旦臨戰反水,自己后方先亂了起來,大遼這個看似強盛的帝國,就會轟然倒塌。

  而夏朝不一樣,只要他們文明沒有斷,早晚會復興,這就是可怕之處。

  領悟了這一點的耶律大石,冒著族人異樣的眼光,斷然決定向夏朝納貢。

  當年殘存幾萬族人,從云內的煉獄中逃了出來,跋山涉水,一身灰塵。耶律大石目光堅毅,腰桿筆直,從未哀嘆過哪怕一聲。

  如今江山萬里,子民億兆,滅國數百,大遼的皇帝卻再也沒有了堅毅的目光。

  曾經他對著耶律阿保機的畫像,再三盟誓,要殺回馬盂山,八部契丹的發源地。

  現在馬盂山只在夢里得見了...

  篝火旁,耶律大石站起身來,相比于龍城大殿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復遼城的皇宮內,空無一人。

  連宮娥太監,也被耶律大石趕了出去。

  一個鉗發小辮的男孩,站在殿門口,看著熟悉的父皇。

  不知為何,他眼睛一酸,淚珠滾落。

  “父皇!”

  耶律大石一轉身,眼角終于展開,走過去將他抱了起來。

  這是他在西方建國之后,生的孩兒,取名耶律東進。

  耶律大石目光中透露出溫馨,深深望向了東方。

  楊霖十分熱情地招待了契丹的使者,兩國之間,兩個民族之間,幾百年的恩怨情仇,組成了這片大地上最波瀾壯闊的一段歷史。

  如今大戲落幕,出走東亞的契丹人,再想回來時候,他們故土上的族人,只怕連契丹語都不會說了。

  楊霖十分真誠地說道:“朕與遼皇帝,許久不見,爾等回國之后,代朕傳句話。就說這大夏歡迎他前來做客,也歡迎所有西方的商人、游客和遵紀守法的百姓。”

  “若是耶律大石有意來此,朕愿陪他前往長春州,拜祭祖先。”

  遼使一一記下,拜別之后,踏向了回國的路。

  重明六年,初秋。

  韓世忠攻下釜山,高麗所有門閥貴族,包括李資謙在內,盡數被擒。

  東征將士在京郊獻俘,斬了李資謙一家,宣布高麗劃歸沈陽府。

  獻俘儀式上,在楊霖的身側,有一個特殊的客人,就是遼帝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以彌天大勇,來到大夏,負責迎接護送他的,是秦攏總督姚平仲。

  兩個曾經惺惺相惜,又互相提防算計的人,在女真威勢最盛的時候,是他們兩個,在云內,擋住了不可一世的女真人。

  讓他們鎩羽而歸,第一次被人挫了銳氣。

  后來耶律大石出賣姚平仲,險些置他于死地,姚平仲絕境時候,選擇死守云內,等來了救援大軍,也因此漢人收回了淪陷幾百年的云內。

  姚平仲見了耶律大石,沒好氣地捶了他一拳,遼人無不驚怒。

  只有耶律大石哈哈一笑,說道:“希宴,好久不見!”

  然后兩人把臂進了延安府,姚平仲親自護送他,去往龍城。

  獻俘之后十天,楊霖親自陪同耶律大石,前往長春州。

  在馬盂山,祭奠了耶律阿保機,然后再招魂橋,簽訂了盟約。

  兩國沿邊州軍,各守疆界,兩地人戶,不得交侵。

  若有作奸犯科之人,兩國應合作逋逃,彼此無令停匿。

  雙方于邊境設置榷場,開展互市貿易,免除關稅。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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