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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互踢皮球宋朝堂

  國宴設在文華殿,大宋天子趙佶高踞上位,其下是左仆射兼平章政事太師蔡京、右仆射兼門下侍郎封儀國公韓忠彥、樞密使高俅、少宰楊霖、少保蔡卞,大宋文武大員悉數到場。

  遼使敬獻雪玉貂皮一領、火紅狐貍皮一領、北珠一盆,駿馬十匹。

  趙佶大手一揮,回贈金斛玉珠,錦緞十匹,瓷器十箱。

  楊霖是這次國宴的主角,官家早就下令,這次接待契丹使者由他全權負責。

  楊大狀元今天一襲緋色官衣,頭戴進賢冠,方心曲領,飾玉佩綬,腰間掛著銀魚袋,白綾襪烏官靴,端的是衣冠楚楚,一表人才。

  蕭保先帶著任務前來,主要是為了調停宋夏之戰,但是席間蔡京、韓忠彥等大臣不停地勸酒,讓他根本沒有機會說話。

  酒酣耳熱之后,終于被蕭保先抓到一個機會,他舉著酒杯向那位儀表俊逸似仙的大宋皇帝祝酒:“前些日子外臣已經將國書送上,還望大宋天子早做決斷,只要貴國能夠饒那西夏一遭,早罷干戈,相信貴我兩國鄰邦交誼會益臻親密。仰托長生天降佑,貴我兩國定能永享升平之福。”

  趙佶笑吟吟地觀看著席間的歌舞,這番話根本沒聽進去,只是推辭道:“此事朕已經全權托付給少宰楊霖處理,你盡可和他商議,朕的心思他最明白。”

  楊霖輕輕一笑,站起身來,舉杯道:“貴使遠來,到了我們這東京汴梁,可曾想過世間竟有如此繁碩之地?何必斤斤計較些邊境小事,不如在汴梁多玩幾天,各處風物,任爾等觀賞。”

  蕭保先冷哼一聲:“楊少宰,本官所說的話,不知道少宰作何決斷?”

  楊霖指著蔡京道:“此事非同小可,容我們商議一番,再給你們答復。”

  蔡京微笑點頭,道:“不錯,此等國家軍機大事,需要仔細斟酌,大意不得。”

  蕭保先心里燃起希望,只要有答復就行,哪怕晚一點呢,于是追問道:“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商議出結果。”

  楊霖和蔡京對視一眼,蹙眉道:“哎呀,這可就說不準了,這種事又不是家長里短,也不是州府斷案,是拿不出個準確時間的,還請貴使耐心等待。”

  耐心等待?蕭保先心里咬牙切齒,這群人要是拖上個一年半載,西夏還有沒有都難說了,現在形勢對夏朝軍隊十分不利,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出現舉國崩潰不可挽回的局面。

  他還真沒有想錯,楊霖已經打定主意,拖上個十年八年的。

  反正現在大遼也就這樣,實在不行就打一場,未必沒有勝算。

  只要能夠有一個足夠權勢的統帥,可以協調邊關各路人馬,保證糧餉物資供應,你要是說當世軍隊,毫無疑問是漁獵的女真單兵最強,但是大宋也絕不是弱旅。

  有人以宋軍對外戰爭的不斷割地賠款,來證明大宋軍隊的戰斗力,卻不曾想過領導這些士兵的都是什么人。一群之乎者也,吟詩作賦,流連在青樓妓院的風流士大夫文官。

  在大宋確實有一些兵源素質極差,這也是因為大宋骨子里的重文輕武,導致好男不當兵,“流民”與下層“閑散人員”構成了主要兵源。每逢荒年,宋廷把成千上萬的流亡農民招募為禁軍或廂軍。大量的士兵長期無事可干,游手好閑,軍隊素質低下。

  宋朝指揮官的能力,一代不如一代。何以如此?因為宋朝將門世襲制。

  過度依賴背景、家門功勛而缺乏戰場鍛煉,使宋軍指揮官的實戰能力幾無,到北宋中期,這種情況就更為明顯。這些將門子弟一旦踏上戰場,便暴露出一副無能相,這種局面至北宋后期,不僅并無改觀,而且變本加厲。

  就按潘意來說,這種廢物點心到了戰場上,還真不一定趕得上童貫...

  他曾祖潘美再能打,也不可能托夢告訴他如何指揮三軍,這種勛貴子弟掛帥,指揮著無數閑漢不輸才怪。

  至于說西軍,那是真正的強兵,卻幾年領不到糧食,餓著肚子跟西夏人拼命。

  大宋的對手不斷變換,哪一個都是碾壓明末建奴的存在,什么契丹、金、夏、蒙古...要是軍隊真如一些人想的那么差,早就亡了。

  蕭保先現在看見楊霖笑嘻嘻的模樣,就想把鞋底扔到他的臉上,這個大宋的少宰沒有一點宋廷文官的氣質,倒像是契丹軍中油鹽不進的老兵油子。

  楊霖好似看不出來遼使對自己的不待見,還一個勁往上湊,張嘴閉嘴就是遼宋友誼萬年長,口號喊得震天響,一說正事就扯皮。

  再看看大宋的皇帝,根本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遼宋之間的使者往來極為頻繁,蕭保先作為契丹林牙也不是第一次來汴梁了,但是這種局面卻是第一次見。

  蔡京更是過分,直接閉口不提宋夏之戰,笑呵呵地只論兩國風土人情。

  席散之后,一行人躲得遠遠地,蕭保先連楊霖的面都見不到。

  回到禮賓館,蕭保先喟嘆:“看來大宋這次鐵了心對夏朝一戰到底,南仙公主馬上就要出嫁西夏了,這可如何是好。”

  遼使團中的通事舍人上前道:“林牙,既然宋人如此無禮,不如我們回朝奏請陛下,大遼陳兵西南,難道他們還敢貿然行動?”

  蕭保先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用契丹語說道:“我們契丹現在也是內憂外患,幾個大王都是野心勃勃,各處刀兵不斷,抽調大軍為夏人奔波,恐怕很難成功。”

  “明日我再見見楊霖,做最后的努力,也不算辜負朝廷的信任。”

  昭德坊,楊府。

  呂泰玄一拳捶在楊霖的肩頭,笑道:“小子半年不見,比四叔都高了。”

  楊霖正在長個的年紀,這官當得吃得好睡得好,也不乏鍛煉,還經常在萬歲營的高手指點下耍拳弄腳,熬煉身體,所以個字是蹭蹭的長。

  一般的文官這個年紀,肯定都是讀書畫畫,逛逛青樓,很難有這種半年不看圣人文章的狀元郎。

  楊霖哈哈一笑,將一行人迎到院中,楊通四處觀瞧,道:“霖兒,這間宅子不便宜吧?我們楊家在汴梁,還真沒有這種產業,這錢花的值。”

  “這是官家賜的,一文錢都沒花,不過旁邊的許侍郎好像要賣宅子了,我想著左右不過是多花些錢,不如買下來連成一塊,將來人丁興旺了,也住得開。”

  許將前些日子,受到的打擊不小,已經遞交了致仕還鄉的奏章。

  這處宅子,也準備低價賣掉,楊霖已經準備接手了。

  楊通一聽大為贊成,席間還不住地問道:“霖兒,聽說你納了幾房姬妾,可曾懷有身孕?”

  這倒給楊霖提了個醒,自己這些天夜夜笙歌,廣撒種子,改天是得叫個御醫來診斷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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