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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0 白色的……小藥片

  “大夫,方醫生在么。”一個高大的漢子客客氣氣的問到。

  聽口音,應該是附近郊區人。

  他身材高大,腰有些佝僂,一臉風霜,滿面塵泥。

  “我們這兒沒有姓方的醫生。”鄭仁道。

  “……”兩個男人都陷入迷茫中。

  他們有些膽怯,尤其是面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時,更為明顯,連話都說不利索。

  或許在他們眼里,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不是天使,那種洋玩意他們也不熟悉。

  所有醫生們都是能決定人們能留在陽間還是去陰曹的厲害人物,所以在這種質樸的想法下,天然對醫生有一種畏懼。

  或許,用敬畏來形容更準確。

  見他們嘴唇微微抖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鄭仁的臉上馬上露出來溫和的笑容,“進來說吧,別客氣。是誰讓你們來的?”

  兩個男人跟著鄭仁走進辦公室。

  窗明幾凈的辦公室,讓他們更加局促,生怕把這里弄亂、弄臟。

  鄭仁又問了一遍,那個高大的漢子才說到:“是骨科的周醫生讓俺們來的,說是看病要找方醫生。”

  回答的亂亂糟糟,鄭仁依舊沒得到線索。不過骨科周醫生的話……

  鄭仁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周哥,我是鄭仁。”

  “對,兩個患者,說是來找方醫生。”

  “哦哦,我知道了。什么病?”

  簡單的幾句交流后,鄭仁放下電話,哭笑不得。

  原來周醫生讓他們來找鄭仁,或許是因為緊張,他們把鄭醫生理解成方醫生。

  鄭仁腹誹,難道正方兩個字能換過來用么?

  但患者到醫院,一般情況下都很緊張,有對自己身體疾病的緊張,有對醫院的敬畏,不一而足。

  所以聽錯話,記錯事兒很常見,沒什么大不了的。

  “坐吧,周醫生讓你們來找我。我姓鄭,叫鄭仁。”鄭仁試圖繼續用溫和的笑容安撫兩人的緊張情緒,但效果……依舊不明顯。

  “我聽周醫生說,是一期的股骨頭無菌性壞死?哪位是患者?”鄭仁開門見山。

  “我。”另外一個矮小些的漢子說到,“開始貓冬,就覺得胯骨疼。不動還好,一活動更疼,鉆心的疼。”

  “有片子么?”鄭仁在視野右上方系統面板上早就知道了患者的病情,但該看片子還是得看,該問患者還是得問,這里是醫院,鄭仁可不想給人一種巫醫的感覺。

  “有,有。”高大的漢子拿出一卷塑料袋,打開后小心翼翼的從里面取出幾張膠片。

  又是這么保存的,鄭仁多多少少有些無奈。

  像這樣卷成卷,倒是好放好拿,可插到閱片器上看片子就巨困難了。

  鄭仁沒跟這哥倆說這些,本來人家就很緊張了,要是還說他們做錯了什么,怕是接下來的病史都不好問了。

  “以前疼過么?”鄭仁問。

  “沒有,就是從貓冬開始的。”

  貓冬是東北的老說法,冬天的時候外面太冷了,只能在家“貓”著,所以叫貓冬。

  片子鄭仁看了,他對骨科的核磁有一點點了解,但了解的不多,只能看個大概。

  有股骨頭無菌性壞死的跡象,但是并不嚴重。

  骨科的周總說,這種一期的股骨頭無菌性壞死不需要手術,要是置換髖關節的話,一是花費太高,患者無法承受。二是根本沒必要,他剛剛進修回來,帝都的醫院這種都是用介入來治療。

  因為鄭仁做了兩例骨盆骨折的介入止血治療,所以他對鄭仁有印象。

  相關的患者,他們沒有必要處置的,就打發過來讓鄭仁會診了。

  “受過外傷么?”

  “沒有。”

  “有用左腿單腿站的習慣么?”

  “沒有。”

  “那吃過什么藥么?”

  “沒有。”

  “不對,哥,農忙的時候,你不是吃了小白藥片嗎?”高大的漢子馬上糾正。

  小白藥片?鄭仁心里很快就有了答案。

  “是啊,但那小藥片和腿疼有什么關系。”身材矮小的漢子說到。

  “是地塞米松嗎?”鄭仁馬上問道。

  兩個漢子都一臉懵逼,地……什么塞……什么米松,那是什么鬼?

  “家里還有小白藥片么?”鄭仁追問。

  見鄭仁表情嚴肅,兩人有些害怕,手都開始不由自主的抖起來,難道說那小白藥片是什么毒藥?

  鄭仁馬上醒覺,自己太急了,這樣會給他們造成很重的心理壓力。

  緩和了一下情緒,鄭仁裝作無所謂的坐下,一邊打開電腦上的工作站,一邊說到:“沒事,小毛病。給家里打個電話,問問小白藥片是什么藥。”

  “誒。”高大的漢子果然放松了一些,拿起手機開始給家里打電話。

  幾分鐘后,他一臉敬佩的看著鄭仁。

  “鄭醫生,你可真是神醫啊,小白藥片就是地塞米松。”

  鄭仁沒有因為一句神醫的贊美而欣喜,更多的是無奈的情緒。

  “你吃地塞米松干什么?”鄭仁問到。

  “農忙的時候每天特別累,聽同村人說,吃了地……小白藥片就不累了。”矮小的漢子有些緊張的回答:“吃了效果很好,特別精神,第二天干活都勁頭十足。”

  鄭仁點頭,琢磨治療方案。

  見鄭仁不說話,矮小的漢子緊張問到:“鄭醫生,不會是什么絕癥吧,是骨癌嗎?要是骨癌我就不治了。”

  “不是,死不了。”鄭仁回答的很干脆,直接,甚至有些粗魯。

  但這時候這種回答,才能帶給患者滿滿的信心。

  一聽說不是骨癌,矮小的漢子表情立馬放松下來。

  “村子里那個庸醫,告訴老子是骨癌,回去就恁死他。”他和高大的漢子笑呵呵的開著玩笑,心情大好。

  “不是骨癌,但也很麻煩。”鄭仁道:“是股骨頭無菌性壞死。”

  “啥是股……股骨頭無什么死?”

  “就是你胯骨軸子缺血了,有很多血管堵了。就跟種田一樣,不澆水的話,田還能長么?”鄭仁用盡量通俗的語言解釋。

  這下子矮小的漢子明白了。

  “要治療,首先那種小白藥片不能吃了。”鄭仁肯定的說到:“然后需要手術。”

  “得花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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