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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0 游走在光明與黑暗之間的手段

  鄭仁拿出手機,給急診科撥打了一個電話。

  很快,平車就趕來,護工跑的氣喘吁吁。

  “沒事。”鄭仁湊到護工身邊,小聲說到。

  “鬧事的?”護工也見多識廣,經驗豐富。瞄了一眼周圍情況,便猜出個大概。

  “嗯。”鄭仁和護工簡單交流了一番后,七手八腳的把無賴漢抬上平車,直奔急診科走去。

  到了急診科,也沒找留觀病房,鄭仁把平車直接推到里面空著的處置室里,關門嚴肅說到:“病情很重,患者已經昏迷,事情大了。”

  小交警的臉都被嚇白了。

  沒有社會經驗的他完全判斷不出來鄭仁話里面的真正含義。

  “準備搶救!”鄭仁咔吧咔吧眼睛,給小交警暗示,但依舊繼續嚴肅說到。

  隨后他出門,找了夜班護士,小聲交代了幾句。

  護士眼睛都笑彎了,“鄭總,看你濃眉大眼的,怎么也這么壞。”

  “酒駕,鬧事,這還不夠嗎?”鄭仁笑呵呵的說到。

  醫院里最煩的就是酒駕和酒架。

  喝酒,鄭仁不反感。但是很多酒品差的一旦喝多了,就變成另外一個人,好多人間悲劇也就在不經意之間發生了。

  比如說第二天要高考的學生,在散步的時候被酒駕的人一下子撞成植物人。比如說丈夫帶著懷孕的妻子散步,被酒駕的司機一波帶走……

  所以,鄭仁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人。

  鄭仁的確是好人,卻不是純粹的那種好人,他有自己的判斷。在某種時刻,也會違反規定,暗中用小手段。

  比如說這次。

  護士去加藥,隨后來到處置室,開始給醉酒無賴漢靜脈注射藥物。

  隨后又掛上一瓶點滴,開到全速。

  “要是能醒,估計就沒事了。要是不行,就要送去搶救。”鄭仁很嚴肅的信口胡說。

  小交警一身冷汗,不知經過了什么天人交戰。估計在他心里面已經把事后自己被停職處分,一生悲慘的命運都想了個遍。

  “沒……沒事……吧。”小交警渾身打著哆嗦,說話磕磕巴巴的。

  鄭仁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小交警還是沒有理解鄭仁的意思,估計他的腦海已經一片空白了。

  “大夫,能不能有事啊。”小交警可憐巴巴的說到,“我真的沒碰他啊。”

  “要看藥效了。”鄭仁表情輕松,口吻嚴肅,“剛用了特效藥,要是患者能醒過來,就沒事。要是不醒,就要去住院了。”

  說完,鄭仁轉身離開,看也不看那名裝昏迷的無賴漢。

  坐在門口的紅色硬塑椅子上,鄭仁在群里說了一下情況,然后詢問那面。

  鄭云霞的增強CT已經做完,現在大家都回到急診病房,正商量著要出去吃飯的事兒。

  鄭仁很是無語,每次都是大家聚餐把自己扔下。雖然自己不喜歡吃飯,也不喜歡那種熱鬧的場面,但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鄭仁有些不開心。

  謝伊人似乎隔屏感受到鄭仁的心情,張羅著給他帶飯。

  常悅在群里說,又查了一圈病房,患者都平穩,讓鄭仁忙完回來就行,不用著急。

  隨后聊天群里就安靜下去。

  這特么是出去吃飯了,鄭仁無奈的關上手機。

  去吧去吧,年輕人么,都是喜歡熱鬧,他心里老氣橫秋的想到。

  五分鐘左右,處置室的門忽然打開,一人滿身酒氣,腳下虛浮,卻用極快的速度沖了出來。

  背景里,小交警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一切都超出了他對世界的認知,到底是怎么了?一個擺明了要裝死的無賴竟然不顧法律的制裁,不再裝死。

  難道剛剛那大夫給用的是讓人良心發現的藥物?

  出于本能,小交警跟在無賴漢身后。

  “衛生間左轉就是。”鄭仁在身后大聲提醒。

  “……”小交警打了一個趔趄。

  幾分鐘后,無賴漢垂頭喪氣的走回來。也不裝死了,因為剛剛那一幕足夠說明一切。

  這時候,一名老一些的交警來到現場,問明情況后指著無賴漢鼻子罵了一頓,氣勢與道義上占據絕對上風,然后安排小交警去處理采血等后繼事物。

  “兄弟,剛才的事兒多謝了。”老交警說話帶著一股子江湖強調,但鄭仁覺得這樣很好。

  “沒事,應該的。”

  “抽煙么?”

  “走吧。”

  兩人來到樓外,冷風嗖嗖,鄭仁緊了緊身上的白服,接過老交警遞來的煙,深深抽了一口。

  都不容易,無論是醫生還是警察。

  真要是吐起槽來,一口老槽能噴到天涯海角去。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留了個聯系方式,老交警見鄭仁穿的少,便掐滅了煙,扔到垃圾桶上的煙缸里,和鄭仁告別。

  鄭仁順路轉了一圈急診科,天氣漸漸冷了,急診外科不是很忙,因為半夜喝酒打架的人幾乎沒有。但急診內科卻忙起來,腦出血、心梗的患者數量暴漲。

  高寒地區就是不適合人類居住,這些患者要是在南方沿海地區,應該都沒什么大事。

  鄭仁轉了一圈,隨后回到急診病房。

  只有夜班護士孤零零的坐在護士站,鄭仁打了個招呼便回到辦公室開始看書。

  半個小時后,鄭仁接到老交警的電話。

  他在電話里再次表示感謝,畢竟要是沒有鄭仁游走在違規邊緣的處置的話,這事兒處理起來很麻煩。

  鄭仁客氣了幾句,掛斷電話。

  他給無賴漢推的藥物是速尿,掛的液體是甘露醇。

  如果按照腦出血來處置,這要的用藥倒也不算是特別出格。關鍵是雙管齊下后,無賴漢全身的體液在極短時間里變成膀胱里的尿液。

  真是要了親命了。

  但鄭仁也見過寧肯小便失禁的滾刀肉。

  這種滾刀肉在反復檢查,確定沒事后,就開始下尿管導尿,一、兩小時一次。

  基本沒幾個人能為了訛幾個錢挺著尿道被刺激的疼痛繼續裝昏迷的。

  解決了就好,鄭仁搖了搖頭,把這事兒忘得一干二凈。

  這種小插曲,只是急診科日常生活的一小部分,連一個小浪花都算不上。

  真正的驚濤駭浪是各種千奇百怪的大搶救,讓人腎上腺素飆升,三磷酸腺苷的高能磷酸鍵噼里啪啦的斷裂。

  這個夜晚還算安靜,兩個小時后鄭仁在患者睡覺前又查了一圈病房,做了相應處置后終于把《肝膽胰手術學》這本書看完。

  蘇云也恰好在這時候吃飽喝足的回到急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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